第122章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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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尹聽喬還是被警察給帶走了。
喬如芳似乎立刻就得到了消息，隨後給汪嶼打來了電話，只是汪嶼的手機被放在楊揚那裏，楊揚知道現在汪嶼不可能想和尹家的人有任何聯系，還是自作主張替他接了。
對方來勢洶洶：“汪嶼呢？你是誰？楊揚？”
“不好意思喬董，現在Watson正在忙，不方便使用手機。”
“我兒子的事情汪嶼要負全部責任，你們瘋了嗎？現在跟我裝什麽不方便，不就是怕惹事所以躲著我嗎？”
楊揚簡直無語：“喬董，現在確實不方便，如果您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這邊就先……”
手機隨後被人拿走。
楊揚下意識看過去，視線隨後就落在自家頭兒身上。
“出爾反爾的是你們，害人不淺的也是你們，做錯事的更是你們，自己走鋼絲走摔了反過頭來威脅人了？那行，我奉陪到底，看看誰玩得過誰吧。喬茹芳，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兒子商業違規操作的所有把柄都在我手上，有這個功夫來威脅我，不如想想應該怎麽面對即將來臨的諸多起訴和巨額賠償，滾。”
說完就掛了電話。
遲慕森及時按住了汪嶼，生怕他突然一個沖動就直接叫人去推了尹氏大樓。
雖說楊揚覺得汪嶼這番話簡直帥炸了，但他還是不可避免地開始擔心。
這算是破釜沈舟了吧，一旦把證據提交給警方，他們就真的沒有退路了。
他過去不覺得汪嶼是做事不留情面的人，在碰到郁芃冉之後，凡是涉及到郁芃冉的事情，他都覺得頭兒本就是沒有任何情面可言的人。
現在郁芃冉危在旦夕，估計汪嶼真的會不顧一切代價報覆尹聽喬和裴家。
沒多久之後，手術室的門被打開。
幾個醫護人員推著郁芃冉出來，神色匆忙地往前走。汪嶼他們下意識跟上去，寸步不離。
隨後他們就被攔在了ICU病房門口，
汪嶼又楞了，一下子心慌得不知所措。
從手術室出來又直接進ICU是什麽意思？是救回來了但還沒脫離危險嗎？
醫護人員安頓好了郁芃冉之後才走到汪嶼面前，帶著些歉意：“傷口已經大致處理好了，但傷員聰明地用熱水延緩了血凝固的時間，傷口感染引發了炎癥，我們需要繼續觀察。”
汪嶼差點沒站穩：“對她以後的正常生活有影響嗎？”
“比如肺炎，如果不及時處理的話或許會引發心肌炎，不過您不用擔心，目前都還可以控制住，您稍安勿躁，我們會時刻觀察。傷員還在昏迷中，我們擔心會造成腦損傷，所以增派了人手來記錄情況。”
遲慕森察覺汪嶼有些呼吸困難，還是上前一步搭住他的肩膀，沖著醫護人員點點頭。
“好的，謝謝您了，那就辛苦您的團隊了。麻煩用最好的設備以及配置最專業的人員，有任何情況都請您隨時通知。”
“會的會的，你們有任何情況也可以隨時聯系我。”
醫護人員擺擺手，往身後已經關上的ICU病房大門看了一眼，隨後徑直離開。
汪嶼原本想直接在ICU病房外過夜，遲慕森和楊揚擔心他，還是把他架去了離醫院不遠的酒店，讓他去洗澡換衣服。
楊揚連夜回了趟家，幫汪嶼取了些必要的東西過來，這才和遲慕森一塊坐在客廳裏安心等著。
說真的，他現在對水聲已經有心理陰影了，所以在水聲響起之後就保持著神經緊繃的狀態，豎起耳朵仔細聽水聲的持續時間，打算過段時間如果還沒停就去敲門問。
衛生間裏，汪嶼站在花灑下面，由著熱水源源不斷地澆在他身上。
他的腦子很亂。
剛剛整個人都很冷，在醫院被門口的冷風一吹，感覺後腦勺都在發麻。現在沖了熱水之後，體溫被均衡，但他還是覺得好冷。
郁芃冉泡在浴缸裏的時候在想什麽？她拿起刀片的時候在想什麽？
不痛嗎？還是已經察覺不到痛苦了？是什麽能讓她忘記那份莫大的痛苦呢？
沒多久，傳來敲門聲。
“Watson，您現在還好嗎？”
汪嶼霎時回過神，簡單應了一聲，停了水，快速往自己身上抹沐浴露。
他在之後十幾分鐘就出來了，帶著一股蒸騰的熱氣。
看見門開的那瞬間，楊揚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咚”的一聲落回原地的聲音。
遲慕森起身：“我已經派人在醫院附近盯著了，今天整晚都會有人等在ICU外面，你不用擔心。目前的消息是一切正常，郁芃冉的各項數據還算好，但是炎癥還沒緩解，醫生會繼續觀察。輿論幾乎沒有發酵，畢竟事發突然，大家估計也沒註意到。你先休息一下，等白天我再跟你一塊去醫院，放心吧，有任何事都會及時報告的。”
楊揚接話：“我派了人在郁總家小區附近蹲守，一旦發現有人試圖接近或者有記者媒體想要采訪，都會及時攔下並勸返，到時候用的理由都會是‘不要影響住戶的正常生活’，畢竟小區裏確實住著不少人。小區的安保已經加強了，阿姨我也已經打點好了，這段時間不會過來。”
汪嶼沒接話，就這樣懵懵地坐在沙發上。
“小島你先休息吧，我已經把所有人安排好了。”遲慕森也實在無奈。“她不會有事的，那麽多醫護人員時刻盯著，肯定會沒事的。”
“我現在很懵。”
這是汪嶼回酒店以來說的第一句話。
其實他從在衛生間裏發現郁芃冉開始就是懵的，隨之而來的是滔天的痛苦和自責。
那種有什麽相當重要的東西即將從他生命中無情抽離的感覺太過清晰，過去他從沒有過這樣的感覺，所以在那瞬間被壓懵了也壓垮了，完全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
媽媽的身體素質也一般，但她有家庭醫生和私人營養師，也保持著定期健身的習慣，她的身體底子也在慢慢變好。
相比之下，郁芃冉身邊好像只有他。
沒有什麽私人營養師，沒有什麽私人健身教練和私人看護，連助理都是趁著這三個月的時間臨時聘請的楊揚。
汪嶼還懵著，遲慕森接到合作方的電話，需要臨時回自己住的酒店去開個視頻會議，所以只好提前離開。一時間，房間裏只剩下汪嶼和楊揚兩個人。
半晌，楊揚似乎想起了什麽，小心翼翼地看著身邊人：“頭兒。”
他還是沒應聲，依舊兩眼空洞地盯著前方。
“要聯系他嗎？”
汪嶼霎時回過神，扭頭看向小助理。
第二天一早，汪嶼就出現在了醫院。
公司的事情暫時交給楊揚去處理了，到時候他會把文件帶來醫院讓他過目，所以不用太擔心。
楊揚的返聘合同提前生效，人事那邊很好說話，也知道Watson和楊揚才是管理裴氏的最佳搭檔，所以不到五分鐘就走完了審批流程，楊揚再次成為裴氏的首席特助。
郁芃冉還在昏迷，一直沒有要蘇醒的跡象，炎癥也還沒緩解，但身體的其他各項指標均在正常範圍內。
汪嶼有些不理解，找她的主治醫生問了她一夜沒醒的可能原因。
醫生回答得有些模棱兩可，但足以在汪嶼心上敲一記警鐘。
“其實在正常範圍內的話，也會存在病患昏迷不醒的情況，大致原因可以往兩個方向思考，一部分是因為病患的身體確實不好，一部分是因為病患打心底裏或許本來也不想醒，寧願就這樣繼續睡下去。”
汪嶼點點頭，表示明白醫生的意思。
他知道郁芃冉的身體底子可能不太好，但第二個原因......
不想醒嗎？是因為不想再面對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嗎？
“醫生，我想再請您幫個忙可以嗎？”
“你說。”
“我想麻煩您幫冉冉做個詳細的身體檢查，最好包括臟器的正常功能，尤其是肝。”
醫生楞了楞，還是答應下來：“好，這個不是難事，等炎癥下去一些就做。現在身體裏有炎癥，不好做檢查。”
“好的，麻煩您了。”
汪嶼離開主治醫生辦公室的時候，被放在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
看了眼來電顯示之後，汪嶼快步往樓梯間的方向走。
約莫過了一小時，一輛車停在了醫院大門口，裹著風衣戴著帽子的人從後座下來，徑直往大樓裏去，目不斜視。
汪嶼還等在ICU病房門口，看到來者，立刻起身迎上去。
“師父。”
穿著風衣的裴頌騏從外表看完全看不出是個僧侶，聲線極為冷峻，仿佛話裏帶刀：“現在什麽情況？”
他淩晨接到了汪嶼的電話，隨後就在安排今天白天的行程。原本今天廟裏要他來給小和尚們上課，但他推給了其他師父，結束早上的任務之後直接來了這。
“炎癥還沒穩定下來，現在還在等。”
汪嶼清楚地看到裴頌騏握緊了拳頭。
他並不覺得意外，畢竟今天早上睡醒來這裏之後，他僅剩的情緒也是憤怒。
“裴家還是尹家？”
“大概都有吧，尹家占大頭。我已經把喬如芳發給我的郵件全部轉發給您看了，她現在有點瘋，在尹聽喬被抓走之後立刻發了澄清聲明。但警方昨晚出了通報，現在尹氏的股價岌岌可危，他們的公關部門對外宣稱是裴氏在暗中作梗，其實我們可以因勢利導。”
“我之前說過，只要他們不動到郁芃冉頭上，我都可以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但是現在不行了。準備工作做得怎麽樣？”
“一切準備就緒，隨時可以按照您之前的安排進行。”
“準備吧，下周一是最好的時機。”
“好的。”
兩個人在病房外的長椅上坐下，一時間默契地沒有開口，同時保持沈默。
楊揚抱著文件來醫院的時候，裴頌騏還沒走，三個人就這樣坐在VIP休息區商量接下來的計劃應該怎麽執行。
“場地和人員都沒問題，到時候我會通知平時和裴氏關系比較好的幾家媒體過去。自從我接管裴氏以來就給了他們不少好處，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現在也該輪到他們來做點什麽事情了。”
楊揚明白了頭兒的意思，立刻敲著pad開始安排。
汪嶼也在忙，但突然想起什麽，轉向依舊遠遠盯著ICU病房的裴頌騏：“師父，出家人可以經商嗎？”
“我可以不是。”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讓兩個人都頓在了座位上。
這話的意思是......
所以說，現在裴頌騏要為了郁芃冉......
裴頌騏依舊冷漠：“你們去安排時間和場地就是了，我會處理好剩下的事情。”
“師父，到時候你需要幫手嗎？比如臨時助理之類。”
“不需要，加強安保就可以。”
汪嶼和楊揚同時應下，迅速做好了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裴頌騏的計劃縝密到挑不出任何毛病，所以媒體記者在捕捉到汪嶼的個人工作安排表上出現了可供預約的空缺的時候立刻開始搶檔期，為的就是想約個個人專訪的時間。
隨後大家的工作郵箱就出現了一封來自裴氏現任總經理Watson的工作郵件，上面附了地址和時間。
媒體圈瞬間開始狂歡，但大家很好地遵守了郵件裏的註意事項，都規矩地對外保持沈默，沒有把消息擴散出去。大戶媒體拿到了這次的機會，得到風聲的小媒體也蠢蠢欲動，打算到時候安排眼線進去看看。
裴氏內部的人並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情況，公關部門也不清楚要怎麽應對，不過隨後汪嶼就在公司內部發了公開郵件，大家大概看了一眼就明白了頭兒的意思，紛紛打起十二分精神來繼續工作。
今天是周五，接下來就是周末，那場記者招待會在周一上午，他們還有兩天的調整時間。
汪嶼收到回覆的時候還坐在ICU病房外，得到的消息是炎癥稍有緩解，只是還沒完全消除，而且她也依然沒有要蘇醒的跡象。
裴頌騏在這裏吃了午飯就回寺廟去了，說是要去找方丈聊聊接下來的事情。汪嶼知道他要和方丈說什麽，所以也沒攔著，只是在走廊裏目送他走遠，心裏也越來越沈重。
如果事情真的到了不可逆轉的程度，那他也必然要站在他認為正確的那邊。
而郁芃冉在他這裏永遠都是正確的那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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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如芳似乎立刻就得到了消息，隨後給汪嶼打來了電話，只是汪嶼的手機被放在楊揚那裏，楊揚知道現在汪嶼不可能想和尹家的人有任何聯系，還是自作主張替他接了。
對方來勢洶洶：“汪嶼呢？你是誰？楊揚？”
“不好意思喬董，現在Watson正在忙，不方便使用手機。”
“我兒子的事情汪嶼要負全部責任，你們瘋了嗎？現在跟我裝什麽不方便，不就是怕惹事所以躲著我嗎？”
楊揚簡直無語：“喬董，現在確實不方便，如果您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這邊就先……”
手機隨後被人拿走。
楊揚下意識看過去，視線隨後就落在自家頭兒身上。
“出爾反爾的是你們，害人不淺的也是你們，做錯事的更是你們，自己走鋼絲走摔了反過頭來威脅人了？那行，我奉陪到底，看看誰玩得過誰吧。喬茹芳，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兒子商業違規操作的所有把柄都在我手上，有這個功夫來威脅我，不如想想應該怎麽面對即將來臨的諸多起訴和巨額賠償，滾。”
說完就掛了電話。
遲慕森及時按住了汪嶼，生怕他突然一個沖動就直接叫人去推了尹氏大樓。
雖說楊揚覺得汪嶼這番話簡直帥炸了，但他還是不可避免地開始擔心。
這算是破釜沈舟了吧，一旦把證據提交給警方，他們就真的沒有退路了。
他過去不覺得汪嶼是做事不留情面的人，在碰到郁芃冉之後，凡是涉及到郁芃冉的事情，他都覺得頭兒本就是沒有任何情面可言的人。
現在郁芃冉危在旦夕，估計汪嶼真的會不顧一切代價報覆尹聽喬和裴家。
沒多久之後，手術室的門被打開。
幾個醫護人員推著郁芃冉出來，神色匆忙地往前走。汪嶼他們下意識跟上去，寸步不離。
隨後他們就被攔在了ICU病房門口，
汪嶼又楞了，一下子心慌得不知所措。
從手術室出來又直接進ICU是什麽意思？是救回來了但還沒脫離危險嗎？
醫護人員安頓好了郁芃冉之後才走到汪嶼面前，帶著些歉意：“傷口已經大致處理好了，但傷員聰明地用熱水延緩了血凝固的時間，傷口感染引發了炎癥，我們需要繼續觀察。”
汪嶼差點沒站穩：“對她以後的正常生活有影響嗎？”
“比如肺炎，如果不及時處理的話或許會引發心肌炎，不過您不用擔心，目前都還可以控制住，您稍安勿躁，我們會時刻觀察。傷員還在昏迷中，我們擔心會造成腦損傷，所以增派了人手來記錄情況。”
遲慕森察覺汪嶼有些呼吸困難，還是上前一步搭住他的肩膀，沖著醫護人員點點頭。
“好的，謝謝您了，那就辛苦您的團隊了。麻煩用最好的設備以及配置最專業的人員，有任何情況都請您隨時通知。”
“會的會的，你們有任何情況也可以隨時聯系我。”
醫護人員擺擺手，往身後已經關上的ICU病房大門看了一眼，隨後徑直離開。
汪嶼原本想直接在ICU病房外過夜，遲慕森和楊揚擔心他，還是把他架去了離醫院不遠的酒店，讓他去洗澡換衣服。
楊揚連夜回了趟家，幫汪嶼取了些必要的東西過來，這才和遲慕森一塊坐在客廳裏安心等著。
說真的，他現在對水聲已經有心理陰影了，所以在水聲響起之後就保持著神經緊繃的狀態，豎起耳朵仔細聽水聲的持續時間，打算過段時間如果還沒停就去敲門問。
衛生間裏，汪嶼站在花灑下面，由著熱水源源不斷地澆在他身上。
他的腦子很亂。
剛剛整個人都很冷，在醫院被門口的冷風一吹，感覺後腦勺都在發麻。現在沖了熱水之後，體溫被均衡，但他還是覺得好冷。
郁芃冉泡在浴缸裏的時候在想什麽？她拿起刀片的時候在想什麽？
不痛嗎？還是已經察覺不到痛苦了？是什麽能讓她忘記那份莫大的痛苦呢？
沒多久，傳來敲門聲。
“Watson，您現在還好嗎？”
汪嶼霎時回過神，簡單應了一聲，停了水，快速往自己身上抹沐浴露。
他在之後十幾分鐘就出來了，帶著一股蒸騰的熱氣。
看見門開的那瞬間，楊揚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咚”的一聲落回原地的聲音。
遲慕森起身：“我已經派人在醫院附近盯著了，今天整晚都會有人等在ICU外面，你不用擔心。目前的消息是一切正常，郁芃冉的各項數據還算好，但是炎癥還沒緩解，醫生會繼續觀察。輿論幾乎沒有發酵，畢竟事發突然，大家估計也沒註意到。你先休息一下，等白天我再跟你一塊去醫院，放心吧，有任何事都會及時報告的。”
楊揚接話：“我派了人在郁總家小區附近蹲守，一旦發現有人試圖接近或者有記者媒體想要采訪，都會及時攔下並勸返，到時候用的理由都會是‘不要影響住戶的正常生活’，畢竟小區裏確實住著不少人。小區的安保已經加強了，阿姨我也已經打點好了，這段時間不會過來。”
汪嶼沒接話，就這樣懵懵地坐在沙發上。
“小島你先休息吧，我已經把所有人安排好了。”遲慕森也實在無奈。“她不會有事的，那麽多醫護人員時刻盯著，肯定會沒事的。”
“我現在很懵。”
這是汪嶼回酒店以來說的第一句話。
其實他從在衛生間裏發現郁芃冉開始就是懵的，隨之而來的是滔天的痛苦和自責。
那種有什麽相當重要的東西即將從他生命中無情抽離的感覺太過清晰，過去他從沒有過這樣的感覺，所以在那瞬間被壓懵了也壓垮了，完全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
媽媽的身體素質也一般，但她有家庭醫生和私人營養師，也保持著定期健身的習慣，她的身體底子也在慢慢變好。
相比之下，郁芃冉身邊好像只有他。
沒有什麽私人營養師，沒有什麽私人健身教練和私人看護，連助理都是趁著這三個月的時間臨時聘請的楊揚。
汪嶼還懵著，遲慕森接到合作方的電話，需要臨時回自己住的酒店去開個視頻會議，所以只好提前離開。一時間，房間裏只剩下汪嶼和楊揚兩個人。
半晌，楊揚似乎想起了什麽，小心翼翼地看著身邊人：“頭兒。”
他還是沒應聲，依舊兩眼空洞地盯著前方。
“要聯系他嗎？”
汪嶼霎時回過神，扭頭看向小助理。
第二天一早，汪嶼就出現在了醫院。
公司的事情暫時交給楊揚去處理了，到時候他會把文件帶來醫院讓他過目，所以不用太擔心。
楊揚的返聘合同提前生效，人事那邊很好說話，也知道Watson和楊揚才是管理裴氏的最佳搭檔，所以不到五分鐘就走完了審批流程，楊揚再次成為裴氏的首席特助。
郁芃冉還在昏迷，一直沒有要蘇醒的跡象，炎癥也還沒緩解，但身體的其他各項指標均在正常範圍內。
汪嶼有些不理解，找她的主治醫生問了她一夜沒醒的可能原因。
醫生回答得有些模棱兩可，但足以在汪嶼心上敲一記警鐘。
“其實在正常範圍內的話，也會存在病患昏迷不醒的情況，大致原因可以往兩個方向思考，一部分是因為病患的身體確實不好，一部分是因為病患打心底裏或許本來也不想醒，寧願就這樣繼續睡下去。”
汪嶼點點頭，表示明白醫生的意思。
他知道郁芃冉的身體底子可能不太好，但第二個原因......
不想醒嗎？是因為不想再面對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嗎？
“醫生，我想再請您幫個忙可以嗎？”
“你說。”
“我想麻煩您幫冉冉做個詳細的身體檢查，最好包括臟器的正常功能，尤其是肝。”
醫生楞了楞，還是答應下來：“好，這個不是難事，等炎癥下去一些就做。現在身體裏有炎癥，不好做檢查。”
“好的，麻煩您了。”
汪嶼離開主治醫生辦公室的時候，被放在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
看了眼來電顯示之後，汪嶼快步往樓梯間的方向走。
約莫過了一小時，一輛車停在了醫院大門口，裹著風衣戴著帽子的人從後座下來，徑直往大樓裏去，目不斜視。
汪嶼還等在ICU病房門口，看到來者，立刻起身迎上去。
“師父。”
穿著風衣的裴頌騏從外表看完全看不出是個僧侶，聲線極為冷峻，仿佛話裏帶刀：“現在什麽情況？”
他淩晨接到了汪嶼的電話，隨後就在安排今天白天的行程。原本今天廟裏要他來給小和尚們上課，但他推給了其他師父，結束早上的任務之後直接來了這。
“炎癥還沒穩定下來，現在還在等。”
汪嶼清楚地看到裴頌騏握緊了拳頭。
他並不覺得意外，畢竟今天早上睡醒來這裏之後，他僅剩的情緒也是憤怒。
“裴家還是尹家？”
“大概都有吧，尹家占大頭。我已經把喬如芳發給我的郵件全部轉發給您看了，她現在有點瘋，在尹聽喬被抓走之後立刻發了澄清聲明。但警方昨晚出了通報，現在尹氏的股價岌岌可危，他們的公關部門對外宣稱是裴氏在暗中作梗，其實我們可以因勢利導。”
“我之前說過，只要他們不動到郁芃冉頭上，我都可以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但是現在不行了。準備工作做得怎麽樣？”
“一切準備就緒，隨時可以按照您之前的安排進行。”
“準備吧，下周一是最好的時機。”
“好的。”
兩個人在病房外的長椅上坐下，一時間默契地沒有開口，同時保持沈默。
楊揚抱著文件來醫院的時候，裴頌騏還沒走，三個人就這樣坐在VIP休息區商量接下來的計劃應該怎麽執行。
“場地和人員都沒問題，到時候我會通知平時和裴氏關系比較好的幾家媒體過去。自從我接管裴氏以來就給了他們不少好處，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現在也該輪到他們來做點什麽事情了。”
楊揚明白了頭兒的意思，立刻敲著pad開始安排。
汪嶼也在忙，但突然想起什麽，轉向依舊遠遠盯著ICU病房的裴頌騏：“師父，出家人可以經商嗎？”
“我可以不是。”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讓兩個人都頓在了座位上。
這話的意思是......
所以說，現在裴頌騏要為了郁芃冉......
裴頌騏依舊冷漠：“你們去安排時間和場地就是了，我會處理好剩下的事情。”
“師父，到時候你需要幫手嗎？比如臨時助理之類。”
“不需要，加強安保就可以。”
汪嶼和楊揚同時應下，迅速做好了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裴頌騏的計劃縝密到挑不出任何毛病，所以媒體記者在捕捉到汪嶼的個人工作安排表上出現了可供預約的空缺的時候立刻開始搶檔期，為的就是想約個個人專訪的時間。
隨後大家的工作郵箱就出現了一封來自裴氏現任總經理Watson的工作郵件，上面附了地址和時間。
媒體圈瞬間開始狂歡，但大家很好地遵守了郵件裏的註意事項，都規矩地對外保持沈默，沒有把消息擴散出去。大戶媒體拿到了這次的機會，得到風聲的小媒體也蠢蠢欲動，打算到時候安排眼線進去看看。
裴氏內部的人並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情況，公關部門也不清楚要怎麽應對，不過隨後汪嶼就在公司內部發了公開郵件，大家大概看了一眼就明白了頭兒的意思，紛紛打起十二分精神來繼續工作。
今天是周五，接下來就是周末，那場記者招待會在周一上午，他們還有兩天的調整時間。
汪嶼收到回覆的時候還坐在ICU病房外，得到的消息是炎癥稍有緩解，只是還沒完全消除，而且她也依然沒有要蘇醒的跡象。
裴頌騏在這裏吃了午飯就回寺廟去了，說是要去找方丈聊聊接下來的事情。汪嶼知道他要和方丈說什麽，所以也沒攔著，只是在走廊裏目送他走遠，心裏也越來越沈重。
如果事情真的到了不可逆轉的程度，那他也必然要站在他認為正確的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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